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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杜晓山:印度小额贷款危机及对我国的启示

2017-11-06 09:33:32杜晓山

    2010年10月来发生在印度安德拉邦的小额信贷危机给印度全国以及世界上其他地区的小额信贷机构都敲响了警钟,已成为当前世界小额信贷最热点问题之一。安德拉邦的事态还在发展,本文阐述此事件的背景和基本情况及分析此事件对我国小额信贷发展的启示。

一、印度金融覆盖概况

    印度拥有12亿人口,其中只有不到1/4的人可以享受到正式金融部门的基本金融服务。为了更好的服务农村地区,印度在20世纪70年代成立了的地方性农村银行。20世纪80年代,印度与东南亚一些国家一样,出现了“自助小组+银行”模式,由此商业银行开始放贷给10-20名妇女组成的自助小组。目前,印度全国共有约450万自助小组的5800万成员获得贷款。

    “自助小组”运动获得了国家农业农村发展银行的政策支持。这种模式成功瞄准了穷人,但是就组织的可持续性而言,不同机构间差异很大。这种组织承担的生活和赋权服务超过了其金融服务。自助小组还进一步联合起来组成社区联盟,联盟有多种功能和作用,包括帮助会员生计和其产品价值升值的功能。

二、小额信贷机构的成长

    20 世纪90年代印度出现了私人小额信贷机构。这种机构建立的初衷是非营利性的,但是其中不少很快转变成了营利性的非银行金融机构。近几年的主导实践形式是:直接成立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小额信贷机构。

    作为支持小企业的一项任务,国家小产业发展银行(SIDBI)持续的增加对小额信贷机构的贷款。同时,小额信贷机构还优先享有商业银行贷款配额。近几年,小额信贷机构从专门的小额信贷投资机构(MIVs)获得资本融资。最近,私人股权资本的进入也越加增多。

    截止2010年,这种新型小额信贷机构以每年80%的速度扩张,印度登记有超过3000家小额贷款机构,贷款总额近50亿美元,借款客户达2800万人,较去年增长了105%。印度的小额信贷机构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格局。有10家机构的资产过亿,也有9家公司的资产不到100万美元,其中资产过亿的机构平均股权回报率(ROE)为30.57%,远高于本国银行的平均ROE(约11%),而资产不到100万的机构ROE平均值为-17.68%。股权回报率最高的公司ROE达到147.03%,而最低为-190.16%。

    据印度央行在1999年出台的小额信贷法规,允许经营小额信贷的三种机构包括:非营利性小额信贷机构、互惠互利的小额信贷机构,以及营利性小额信贷机构。最后一种需要获得非银行金融机构的牌照,受到公司法的规范。

    营利性小额信贷机构的贷款利率通常在18%到33%,介于银行利率(12%-14%)和民间贷款的利率(36%-60%)之间。小额信贷机构和自助小组都受到印度央行优先贷款部门条例的资助。

三、印度小额信贷中心:安德拉邦

    安德拉邦位于印度东南部,是印度28个邦中的第五多人口大邦,有7500多万常住人口。

    在安德拉邦,自助小组有着比其他地区更长久、更重要的影响。在这里,总共有约147万个小组,1710万组员。 政府的“消除贫困社区”计划支持的“自助小组+银行”项目之所以可以提供大额贷款给农户,是源于安德拉邦政府三年前启动的“金融全覆盖”(total financial inclusion program)项目。传统的自助小组贷款基于会员存款,并且规定自助小组经过三至四次存款之后才可以获得银行贷款,贷款额度也限制在10万卢比以内。然而,在新的项目中,贷款额度提高至50万卢比。一些贷款的还款周期由1年增加到5年,如没有拖欠,小组成员的高于3%的银行贷款利率由政府给予补贴。

    20世纪90年代末,印度第一批商业性小额信贷机构开始在安德拉邦运营。现在,印度最大的五家非银行金融机构小额信贷组织的总部都设在这里。在过去的五年里,安德拉邦获得了来自专门的小额信贷投资机构和私人股权投资者的青睐。承担社会责任的小额信贷机构仍然是大部分(非营利性小额信贷机构为主),不过,一些商业性机构收取不合理的高利率和高回报,并且方式仍然不透明,这些加剧了对小额信贷的负面看法。

    有着国家支持、资金支撑的大规模的自助小组项目和5家印度最大、同时也是发展最迅速的小额信贷机构,在安德拉邦的业务迅速发展,导致这一地区贷款规模的激增和借款人多来源的借款。借款者的负债水平比较高,平均每户的贷款余额为6.5万卢比,而全国范围内的贫困农户的平均贷款余额为7700卢比。很多借款者甚至同一时间从不同渠道获得4种贷款。截止2010年11月,政府的自助小组项目共向1710万成员发放了1170亿卢比的贷款。私人小额信贷机构共向970万借款者发放720亿卢比的贷款。

    以上情况也表明印度小额信贷的发展较快,但仍然很不平衡,安德拉邦的小额信贷份额已下降至占全印度的30%,另外两个邦约占20%。这3个邦就占印度28个邦的50%。安德拉邦的小额信贷可能已形成过度竞争的局面。

四、2010年10月:危机凸现

    2005-2006年,安德拉邦23个县区(district)中的一个县区出现危机。地区政府关闭了4家小额信贷机构的50家分支机构,主要理由是这些机构实施非道义收债、非法经营(例如吸储)、管理不善与追逐高额利润。此次事件的冲突最终得以平息。

    然而,自此之后,小额信贷机构模式与自助小组模式之间的竞争造成的抗衡不断升级。小额信贷机构与自助小组模式常常在同一个村庄同时出现,存在着明显的竞争。

    2010年6月营利性小额贷款公司SKS首次公募引发了媒体的关注。2010年夏季媒体的进一步报道,将小额信贷机构的经营与安德拉邦的某些自杀事件联系了起来。这种情形导致10月初安德拉邦管理当局通过了《安德拉邦保护妇女自助组织免遭小额信贷机构剥削条例》。该条例的出台营造了一种不利于小额信贷机构基层运作的环境,使安德拉邦小额信贷机构的贷款回收受到了显著影响。

     由于贷款回收率降低,安德拉邦小额信贷机构面临着更大的风险,从而难以从商业银行来筹措贷款资金,也难以进行股权融资。小额信贷机构难以有效获得资金,会面临流动性短缺与清偿能力不足。甚至一些小额信贷机构,虽然资本金充足,资产在安德拉邦分散配置的,也不得不消化安德拉邦的巨额损失,而影响了机构在其他地区的增长。很可能一些小额信贷机构不得不倒闭,或者显著减小在安德拉邦的业务规模。结果是,这些穷人需要的信贷服务却不得不消失。

     由于邦级政客抓住机会大肆煽动,客户不还款现象愈演愈烈,而小额信贷机构的员工仍然害怕和观望,在安德拉邦的很多地区无法继续正常的经营。这种氛围对小额信贷机构与自助小组的还款率而言,都造成了潜在的长期恶果。SKS股票价格已直线下跌。

    近年来,小额信贷的盈利水平与私人收益率已经引发了政治关注,也引发了产业的声誉管理问题——小额信贷产业的存在正是通过服务穷人来造福社会。小额信贷机构的发起人以及投资者获得高额回报的潜力,利率水平长期以来一直是政治焦点以及公共关系的焦点。

    作为与邦政府对话的一部分,小额信贷机构决定降低贷款利率,重新安排债务结构。发放了多数贷款的几家最大贷款机构说,它们将把利率控制在24%左右,并成立一只基金来帮助困难借款人重新制定还款时间表。协商使小额信贷机构得以继续开展部分放贷以及收款业务,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信贷人员仍然不能开展正常的贷款清收活动。此次危机的影响深重,而且是长期的,目前很难判断那些遭受损失的机构有多少能恢复过来。

五、印度安德拉邦小额信贷危机发生的因素

    印度,尤其是安德拉邦小额信贷危机的出现,概括的说,是在行业、操作和政治三个层面的因素的结合所形成的后果。就行业层面而言,出现的问题是:1、安德拉邦等地小额信贷所处的是一个缺少有效监督和规制,又是一个高度竞争(甚至有人认为是过度竞争)的环境,导致小额信贷机构出现了过度强调规模的增长和追求短期利润的冲动和行为。2、资本市场和投资者期待其投资的高回报率,导致小额信贷机构产生追求短期利润的压力,它们均忽略了小额信贷应有的社会责任和使命。

    就小额信贷机构的操作层面而言,出现的问题是:1、仅以简单化的方法和少量的标准化产品运作,使产品和服务不能完全符合客户的需求。2、追求高生产率(信贷员负责过多的借贷客户),导致机构员工和客户间应有的密切接触大幅减少,也形成信息的不对称。3、由于只能开展贷款业务,不能吸储,商业化的小额信贷机构只能依靠资本市场等方法融资,融资成本高,且与客户的关系不稳定不密切。4、客户多元化(多机构)的借贷导致过度负债。5、严厉苛刻和不适当的收贷行为造成客户难以承受的压力。6、能力建设跟不上规模增长的速度,小额信贷机构管理制度和风险控制能力松弛或不健全。

    就政治层面因素而言,出现的问题是:1、选票政治的作用。政党间的竞争和政客自身的利益,驱使他们为拉拢选民、争取选票而不惜牺牲小额信贷机构的正当利益,实际上也损害了低收入和贫困群体的利益和小额信贷市场的健康发育。2、一些媒体对所发生事件的不当渲染和不实信息的传播有意无意的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六、对我国小额信贷发展的思考和启示

    十多年前,小额信贷产业的核心问题之一是寻求一种模式:既向低收入人口大量开展金融服务,又能实现金融可持续。今天,这一目标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在全球范围内,包括印度和中国,小额信贷运动已经证明:可以向农村贫困人口提供大规模的金融服务,而不依赖任何补贴。因此,今天数百万贫困家庭获得了贷款,储蓄、保险与汇兑等金融服务。然而,在全世界范围内仍然有二、三十亿人无法获得正规金融服务,仍然需要优先确保没有获得金融服务的低收入人口获得这些服务。

    印度安德拉邦小额信贷的发展,彰显了近年来在世界其他地方高速增长的小额信贷市场中业已出现的一些问题。如玻利维亚(在1999年时)以及在2004-2008年间尼加拉瓜、摩洛哥、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BiH)、巴基斯坦这四国是相应各大洲(地区)的重要小额信贷市场,它们先于印度出现了目前印度正在出现的问题。这些案例对我们均有重要的研究和借鉴意义。小额信贷在我国起步较晚,目前也正在探索中前行,印度和这些国家小额信贷的成熟度高于我国,值得借鉴。然而同时,它们小额信贷之殤给我国同行带来的也有警示和教训。

    这些问题涉及到更大的话题:如何向更多的中低收入和贫困群体开展高质量的服务,同时又能对消费者提供恰当的保护,还能保障机构的可持续发展?真正服务于贫困客户需要的普惠金融,一个重要的理念是:责任不仅仅存在金融服务提供者身上,同样存在于政策制定者、捐赠者与投资者以及小额信贷界,以确保各个层面恰当的治理政策、经营政策与激励结构;也存在于恰当的消费者保护上,以提供高质量的服务。

    近期印度小额信贷,尤其在其发展最兴旺的安德拉邦出现的重大危机最大的动因是非政府组织转型成商业化小额信贷机构或直接成立的商业性小额信贷机构一味追求股东、投资者和管理层的高回报,实行高利率高利润率做法,损害弱势借款人的权益并造成较严重的后果,政府和外部强行不当干预,形成“多输”的局面。印度安德拉邦的小额信贷集中度太高,客户过度负债,不当讨追债行为,贷款利率偏高,股东和管理层和投资人收益偏高,外部环境的负面压力大,机构的风险防控和能力建设有意无意的跟不上贷款规模扩展的速度等等,都是出问题的原因。对印度小额信贷危机,我们应该继续进行跟踪了解和分析,以正确总结出经验教训。

    目前我国部分省份的有些小额信贷机构也已经出现了和印度类似的苗头,过分追求高利率和高利润率,甚至出现变相集资等违规违法行为。对这样的情况必须引起警惕。而且,我国对小额信贷机构的监管水平和方法,各地差异很大。我们不应反对商业性制度主义的小额信贷,但是反对其大赚穷人钱的意图和行为。赚钱可以,但是不要去多赚穷人的钱,因为他们太弱势了。我们应清醒的认识到,导致印度小额信贷危机的因素是各国各类小额信贷都可能要面对的。国际上有一种观点,可持续发展的制度主义小额信贷的利率不应高于本国商业贷款利率的10个百分点,这个经验数据可能是比较合理的。

    在中国,按照机构类型,开展小额贷款零售业务的机构可以大致分为以下四大类,它们分别是:国际和国内资金支持的非政府组织或社会组织、资金互助或信贷合作联盟、专门的商业小额贷款机构和金融服务中介,以及正规银行。这种情况与印度在一定程度上相似。从性质上,小额贷款又分可分为商业性(制度主义)小额信贷和公益性小额信贷(又分成补贴式和制度式两类),而形成印度小额信贷危机的主体主要是前者,即商业性小额信贷。不过,印度商业性小额信贷机构与我国商业性小额信贷机构的不同之处,其中之一是它们的单笔贷款额度不高,一般不超过1000美元,比我国的商业小额信贷机构更名副其实。

    这就像我们所认同的,目前在我国,真正意义上的小额信贷的主体是各种机构发放的单笔和单户低于10万元的贷款和公益性制度主义的小额信贷(包括合作金融性质的资金互助社)。因为大多数商业性制度主义的小额信贷目的是追求利润,所以我看到的是在我国,大部分信贷机构热衷于中小企业的贷款,而不是农户贷款。可以放几百万的不放几十万的贷款、可以放几十万的不放几万的贷款,这是现状。当然,这也很需要,但这不是小额贷款,而是小企业贷款。

    我国的小额信贷的前途和方向与印度一样,虽然此行业不会消失,但接下来是增长还是萎缩以及向什么方向发展,主要取决于政府和监管层的态度和举措。印度央行在本次危机发生后成立了小组委员会,对微型金融行业信贷问题进行调查,包括重新审查是否应该继续将对小额信贷机构贷款视为印度商业银行优先提供贷款的行业。但央行的决策和邦政府的政策将最终决定印度小额信贷的方向。

    就中国目前的情况看,政府和监管部门应该在现有政策基础上,一方面继续坚定不移地推动小额信贷发展,对商业性小额信贷和公益性小额信贷,都需要鼓励发展,防止出现对小额信贷的误解和健康发展势头的逆转。另一方面注意发展的节奏,突出“稳步”和“健康”的原则,注意行业发展的健康和监管的有效。对于小额信贷,应注意防止两个倾向,即一方面不要神化小额信贷,另一方面也不要妖魔化小额信贷。要防止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一种极端走向另一种极端。

    当前,我们特别应注意小额信贷发展的“两个”均衡性。一要均衡发展商业性小额信贷和公益性小额信贷,加大对公益性制度主义小额信贷这一“短板”的支持力度,以利推动普惠金融体系的健全发展。二要均衡注意小额信贷机构的财务绩效和社会绩效。也就是说,衡量和评价任何一个小额信贷机构,必须有两个底线,即财务绩效和社会绩效两个标准。印度现在的危机,从宏观上看,与监管部门对小额信贷过度商业化和运营机构不注意社会绩效的行为缺乏有效监管有关。

    小额信贷机构诞生的初衷是扶助穷人,对监管层来说,监管小额信贷机构的财务虽然非常重要,但监督小额信贷机构的服务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小额信贷不同于其他金融活动之处是它本身所具有的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并重的双重属性。因此,从政策监管的层面,还应注意运用各种政策法规手段平衡分配和引导资源,提高小额信贷发展薄弱地区的资源配置水平;有关部门应加强认识和工作上的沟通和协调一致;对不同机构实行差异化的监管;正确引导和发挥媒体舆论的作用;进行金融教育培训;培养良好的信用环境,建立健全征信系统和信息管理系统;加强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从整体上考虑建设小额信贷这个行业,包括小额信贷发展所需的中观层面基础设施建设和大量的服务中介提供者的建设,例如评级机构、培训和能力建设机构、管理信息系统和信息技术提供者、行业协会;等等。

    在印度,各类小额信贷机构和以妇女为主的自助小组都受到印度央行优先部门贷款条例规定所享受的资助。在这方面,印度的政策环境比我国要好不少,这也是印度现代小额信贷虽然起步仅比我国早不了几年,而现在其发展的规模比我国要大得多的原因之一。这是我国相关政府部门应认真思考借鉴之处。

    我们认为,各种类型的小额信贷都应支持,并同时关注解决它们的财务绩效和社会绩效问题,这才是我国小额信贷的正确发展方向。真正愿意服务于中低收入和贫困群体客户的小额信贷是公益性制度主义小额信贷机构,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和鼓励。因为迄今为止,相对于福利主义小额信贷和商业性制度主义小额信贷,它仍然没有得到政府具体的政策法规的支持,它缺少合法地位,没有稳定的制度性融资来源,也缺乏能力建设的培训支援。当然,从另一方面说,公益性制度主义小额信贷机构自身一定要争气、要做到名副其实,即自身的财务绩效和社会绩效都经得起检验。

    在实际业务中,融资难是目前我国绝大多数公益性小额信贷机构生存和发展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之一。目前解决这一问题的最有效途径之一就是学习国外先进经验,以政府为主导,成立公益性小额信贷批发基金,以帮助那些真正愿意为帮扶“弱势”、支持“三农”又有良好实践表现的公益性小贷机构解决后顾之忧。


参考文献:

【1】CGAP,Andhra Pradesh 2010: Global Implications of the Crisis in Indian Microfinance,No. 67,Focus Note,Nov. 2010

【2】Scott Gaul,How has the growth of Indian microfinance been funded?,December 2010

【3】Philip Mader,Börsen-Zeitung, India’s Microfinance Sector careens into Crisis,11. 4. 2010

【4】Justin Oliver, Who’s the Culprit? Accessing Finance in Andhra Pradesh, November 11, 2010

【5】Eric Bellman / Arlene Chang,印度小额贷款出现大危机,华尔街日报中文网,2010-11-03

【6】范璟,股权回报高达40%印度微型金融的赚钱神话,21世纪经济报道,2010-11-11

【7】范璟,尤努斯模式:印度之困,21世纪经济报道,2010-11-04

【8】范璟,杜晓山答记者问:谈小额信贷几个问题,21世纪经济报道,  2010-12-1       

【9】潘小波,案例一:印度小产业发展银行,未发表报告


2011年3月6日